林保华

中俄边界最后拍板

江泽民在中共十六届四中全会上交出军权后，第一个来访问中国的外国元首是俄国总统普京；正如前年十六大江泽民交出总书记权力以后，第一个访问中国的外国国家元首也是普京。虽然中俄关系同以往中国与苏联的「社会主义大家庭」中的「兄弟」关系不完全一样，但是利益关系的密切恐怕是外界所难以想像的，否则普京不会这样关注中共高层的权力变化而亲自来访，进行摸底，并且进行巩固邦谊的工作。如果说前年他来访，与当时还是国家主席的江泽民一起高喊友好的口号，这次则有了实质性的结果，那就是他同胡锦涛为最后的中俄边界条约拍板。在普京访问北京前夕，中国外交部欧亚司周力在人民网「强国论坛」和外交部网站「中国外交论坛」上回答网友提问时透露，中俄两国百分之九十八的边界线走向确定，有关地段的勘界工作也已完成，剩余两块地区的界线走向，双方正积极寻求合理的解决办法。这两块地区是黑瞎子岛与沙丘洲。因此当胡锦涛同普京签署了《中俄国界东段的补充协定》，可以说是把最后的百分之二问题解决了。

国界协议内容为何保密？

但是怎样解决的？保密！不但媒体完全没有报道，而且十月十九日的外交部记者会上，外交部发言人章启月面对媒体两度询问，黑瞎子岛目前主权归属何国，一律答以「中俄已就黑瞎子岛的边界走向问题达成协议」，至于协议内容如何，则完全回避，不予回答。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何以不敢说？当网友纷纷责难的时候，中共当局乾脆将「中俄边界」这四个字像「六四」、「法轮功」等词语一样列为「黑字」而被阻止进入官方的互联网。

于是「密约」之说四起，还有说中共以出卖领土换取俄国的石油。如果说以领土换取石油，还好说，但是即使九月中国总理温家宝访问莫斯科，或者这次普京访问北京，普京都没有在铺设油管方面向北京松过口。可以说，中国是陪了领土又折油。

掌握国家政权与宣传机器的中共当局当然要进行反击和「消毒」，以免自己的「爱国形象」受损，但是又不能公布条约的内容，在这个情况下，就要利用境外的亲北京媒体制造舆论来「出口转内销」。十月二十日，台湾一家媒体就报道说：中俄边境划界问题惹来网友关于大陆割让土地争议，然而据消息人士表示，这次中俄划界事实上赢家是中国，因为过去有争议的黑瞎子岛，经过这次边境协定，有三百三十七平方公里的土地划还给了中国。

原来中国是赢家，可是北京为甚么自己不敢说，而要透过「消息人士」将国家机密对外泄露呢？俄罗斯《共青团真理报》也报道，不久前普京对中国访问时，两国签署了彻底解决双方遗留下来的边界问题的有关协议。俄国方面自愿向中国转交了位于黑龙江上的塔拉巴罗夫岛（中国称银龙岛）的全部以及大乌苏里斯基岛（中国称黑瞎子岛）的一部分。既然俄国如此大方，也把中国说成是赢家，为何中共不敢承认呢？但是中俄联合声明中却说这是「政治双赢的均衡合理的方案」。

中国赢？输？中俄双赢？

到底是中国赢了，还是输了，还是公开宣示的「双赢」？

边界问题既是地理问题，也有历史问题。虽然中共保密，但是由于网上的热烈讨论，资讯相当混乱，但还有一些学者与专家透露一些资料，有助于我们了解中共为甚么不肯说而企图「蒙混过关」。这里不妨引用，以便了解事情真相。

额尔古纳河上的沙丘洲（俄称阿巴盖图洲）这次割给俄国，所以这次中俄两国都避而不提。在黑龙江与乌苏里江交汇处的银龙岛归中国则被大事渲染，但黑瞎子岛的处理情况与历史情况比较复杂，且待慢慢说来。

中国与俄国的界河有额尔古纳河、黑龙江、乌苏里江、图们江等，江上岛屿的归属一般是以主流航道为界。黑瞎子岛在主流航道与黑龙江省之间，理应属于中国。问题是过去苏联把这些界河都当内河，不理主流航道，于是把这些岛屿都当成它的，而且有人居住与开发，成为事实上的主人。因此虽然银龙岛与黑瞎子岛都在主航道的中国一方，却把银龙岛交给中国视为「皇恩浩荡」，而黑瞎子岛因为面积比较大，俄国的「投资」比较多，解决起来就复杂多了。

一九二九年以前，黑瞎子岛上驻有中国军队。当年中东路战争爆发，国民政府命令张学良抵抗，但中国军队战败，张学良所部三艘海军军舰全部被苏联海军击沉，苏军随后占领黑瞎子岛，并将岛上的中国居民用绳索绑到轮船上送回对岸。在这场战争中，中共站在「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的立场上，高喊「保卫苏联」的口号，配合苏军打击国民政府。因此中共一九四九年建政后，怎么可能向苏联要回这个岛屿呢？目前，不但俄人在该岛建有一万多间别墅，还建有从俄国城市伯力（俄称哈巴罗夫斯克）跨越主航道到该岛的浮桥。

香港的中共喉舌在报道边界条约的附图上，黑瞎子岛的颜色同黑龙江省一样，声称主权归中国所有；俄《共青团真理报》则说还半个岛的主权。中共黑龙江省委宣传部长孙启文在接见香港媒体访问团时也透露说，中俄两国元首前不久签署了中俄东段边界划界协议，中俄边界有争议的黑瞎子岛被一切为二，中俄两国各占一半，中国得到的面积约一百七十四平方公里。他们不了解俄国与苏联侵占中国领土的历史，竟因此感到「振奋」，要把那里开辟为旅游胜地。而《共青团真理报》还说主权给中国的黑瞎子岛归两国共同开发。是全部共同开发，还是给中国的部分俄国也有权开发？而黑瞎子岛俄国拥有一半主权，则那条主航道中国船只可以自由航行吗？

如果要了解整个边界条约的全貌，就必须知道那个百分之二只是边界条约的「尾声」，即使俄国再多作些让步，同整个条约来看，只是一个小小的指头。根本问题在于，中共完全承认了中国被迫与俄国及苏联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所割让的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完全放弃将来收回的可能性，却在几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玩所谓「双赢」的游戏。实际上中国是大输家。

购俄军备对抗「和平演变」

至于一些网友认为中共以土地换取石油，也是片面性。因为中共出卖领土开始于一九八九年，当时中国的石油还不缺乏，主要是要购买俄国武器来巩固自己统治，用以镇压人民与对抗西方国家的「和平演变」。而讽刺的是，当今俄国西伯利亚地区的一些产油区，正是当年被沙皇俄国从中国抢去的土地而列宁答应送还给中国的。如果这些地区现在是中国的领土，与大庆油田连成一片，中国也许就不会有石油危机的问题了。

还有人解释中共出卖北方领土的目的是为了巩固后方来「解放台湾」。然而为了三万多平方公里而出卖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不知道这个算术是怎么算的？只能理解为这是中共又一个欺骗的伎俩。

然而如果因为俄国事实上占领了黑瞎子岛而中国可以尊重他们占领的事实，在解决时可以分为两半与共同开发而称为「双赢」，这是否也是将来解决钓鱼台列屿与台湾归属的原则与样板呢？那就是中共尊重目前存在的主权事实，在以后谈判中回馈中共一些「好处」可也。如果因此可以避免冲突与战争，不但是「双赢」，也是全世界人民的胜利，和平的胜利。

（《争鸣》杂志2004年12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