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二十一世纪中国基金会」主办的「信息时代的族群关系」国际研讨会，于11月5日到7日在美国康涅狄格州首府哈特福德市（Hartford）三一学院（Trinity College）举行。在6日下午的专题研讨中，6位特邀嘉宾就网络传播对大陆民主化的影响、海外媒体的现状，少数民族人权和香港的一国两制等话题发表了演讲。　　大纪元时报副主编鹿青霜和多维公司创办人何频向听众们介绍了各自媒体的使命和发展。独立作家任不寐分析了中国大陆独立网站的演进与存在的问题，大陆独立学者丁东教授表达了他对海外网站的观感。美国维族人协会秘书长Seytoff向听众们披露了911后维族人权恶化的状况，香港民选区议员陶君行则以一个亲身经历者的身份讲述了一国两制在香港的经验。

　　演讲结束后，听众们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在提出的7个问题中，6个问题针对多维新闻的立场和从业操守，与会者多有微词。10月9日，多维网站根据10月6日当天的会议录音，发表了何频名为「没有能压住多维的政治压力」一文（开始称为「多维到底是谁的传声筒？」）。在文中，作者不但隐去了5位提问人的姓名，并且对提问人和何频的原话作了多处修改。为了还原真相，笔者特将与会者的提问和何频的回答，以及多维版本收集在一起，立此存照。

貌似公允 实则不公

　　亚洲周刊资深特派员王健民先生首先发问。王健民说：「多维网站我每天都看。表面上看起来，就像何频讲的，多维网站好像很公平的样子（众笑）。登了很多新华社、中新社、人民日报、中央社、民运的消息。那实际上的话，有个朋友告诉我说这样是很不公平的。所谓的公平是双向的。新华社、中新社的网站可以自由地到美国来，那你多维网可以自由地进入到中国大陆去吗？所以这种公平是假的。

　　北京、中共可以到美国来自由地办报纸，人民日报可以自由到美国来发行，中央电视台可以来美国落地，但是香港的无线电视、香港的自由媒体可以到中国大陆去吗？不可能的。（众笑）

　　所以我认为这个交流应该是双向的。问题现在有没有办法，迫使北京在公平机会的原则下允许独立媒体到中国大陆去呢？美国国会能不能这样做呢？通过一个决议，如果你这个大陆不开放的话，我也不让人民日报进到美国来，我也关闭你中央电视台在美国的落地权。有没有可能这样做，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对于这个问题，何频回答说：「我只是觉得你赋予了我们多维不准备、也没有能力完成的使命，我们不是中国，不是流亡政府，也不是反对中国政府，不是敌对反对势力。我们只是一个海外的新闻网站。我们主要的诉求，是让海外的中国人，了解来自中国政府的信息，了解来自中国自由作者的信息，了解来自海外自由作者的信息。我们的出发点和我们的目标，都是让中国不同的政治势力的观点，在多维这个平台上得到表现。

　　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一个异议网站，不是像「议报」那样的提出「突破新闻封锁」的目标。我们在自由的时空下，我们能不能办出一个像西方一样的、正常的媒体。来自中国大陆的很多朋友都有你这样的对我们的批评，他们说：中国政府已经有充分的资源进行他们的宣传，你们的资源本身很有限，我们的时间也很有限，我们不喜欢看新华社、人民日报、中新社。 　　

但是我告诉他，我们要影响的不是你们这些人，不仅仅是你们这些人。我们要影响的是一些和你，和我和很多人政治观点不一样的人。如果很多人在海外进行正常生活，正常生活就是你不是流亡者，你不完全生活在流亡者的圈子里面。

　　你是生活在一个正常的海外华人社会，你很清楚的了解 － 真正的爱国者在海外华侨里面，80%甚至更多的海外华人，我参加他们的会议，我变成异议人士，他们对中国政府的这种支持程度完全出乎你们的想像，我不管它后面的动机是甚么，原因是甚么。当然我们作为一个媒体人，当然我们投资者是要一个回报，我们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来讲，我们只是希望我们的声音在更大的光谱之下让人接受。如果我们是在中国大陆，我们可能是不一样的。」

　　多维网站10月9日文章中（以下简称何文），王健民先生的要点由质疑中美媒体的非对等交流是否公平被改为多维是否可以向大陆传播和推广，由询问多维大力转载新华社和中新社宣传文章是否合理，被改为询问多维公司的办刊方针。

　　多维网站的文章原文引用如下：　　

「刚才何频先生介绍说，多维与中国大陆的新华社、《人民日报》、台湾的中央社等等有合约，将他们的新闻到多维新闻网上转载。既然新华社、《人民日报》的新闻、文章可以自由地、大量地在美国的网站上呈现，《人民日报》还可以来美国发行，中央电视台的节目还可以在美国播放，那么按照交流对等的原则，多维是否可以要求中国大陆也对自己开放，将多维的新闻、文章，自由地向中国大陆传播？

　　（何频）你赋予了多维没有能力、也没有打算的使命，我们不是政府，不是政治团体，我们没能力要求中国政府向多维开放。我们只是一个海外的新闻媒体，我们现在的主要诉求，是让海外的中国人，听到来自不同方面的声音，包括中国大陆官方的声音，中国大陆民间的声音，海外华人的声音。我们的出发点和我们的目标，都是让不同的政治势力的观点，在多维这个平台上有阐述的机会。我们不是一个异议网站，像「议报」那样的提出「突破新闻封锁」的目标。我们只是想尝试，在自由的环境下，我们能不能办出一个像西方著名媒体那样的专业媒体。有很多朋友问过我，中国大陆官方有充分的资源和渠道进行他们的宣传，你们的资源很有限，为甚么还要去转载他们的东西？我就告诉他，我们要影响的不仅仅是你们这些人，而且包括是跟你、我不一样的人。在海外华人社会，支持中国政府的程度出乎想像，「爱国华侨」很多，不管后面的动机是甚么，原因是甚么，我这里只说，我们作为一个媒体，我们只是希望我们的声音能在更大的范围被人们所听见。」

形虽相似 实则不同
　　
《当代中国研究》网站和杂志主编程晓农博士询问何频多维和西方自由新闻媒体的不同之处。

　　程晓农博士说：「我想接著何频先生的话题，因为他已经『交待』了（众笑）。从一个西方自由国家的标准新闻媒体的做法和角度，请你评价一下你自己的多维新闻网，在那些方向上与西方的正常的、自由的媒体有甚么不同？相同的我不管。」

　　何频回答说：「非常大的不同是我们的专业程度是不能比的。大部份已经成熟的西方媒体是我们所尊敬的，是我们追求的目标。另外就是我们和西方媒体还有一个非常大的不同，西方媒体是在一个比较丰富的、完整的、自由的环境下发展的媒体，媒体可以显现他自己固有政治立场，比如保守的、自由的。但是多维在面临中国转型过程中他所选择的角色不是媒体，不是在完全正常的西方社会环境下，所以他选择的角色不是反对的角色，也不是中国政府的角色，而是选择了一个更广阔的平台，让不同的政治声音都能在这里表现出来。」

　　何频避重就轻，避实就虚，把多维同西方主流自由媒体的差距简化为一个技术问题。另外，在何文中，程晓农博士所问的的「不同」却被改成了「差距」。在这里，「不同」很明显是一个比「差距」更大的概念，因为前者还可以包含「长处」和「优点」。但是，何文这种以退为进的策略，却使得程博士原本的含蓄批评被篡改成了对多维温和的鞭策和鼓励。

　　何文原文引用如下：

「请何频先生从标准的新闻媒体的角度，来评价一下多维新闻与西方媒体的差距。

　　（何频）我们在专业上与西方媒体现在还是不能比的。西方很多媒体是我们所尊敬的，专业化是我们追求的目标，我们与他们有很大差距。西方媒体是在丰富的信息、正常的环境中生存竞争，每个媒体可以尽量体现自己保守的、自由的等等各种倾向性，但中文媒体，不是在正常的环境下生存竞争，所以我们扮演的角色，不是像法轮功的媒体，不是像「议报」，不是像《人民日报》，而是致力于建立一个更广阔的平台，让各种不同的声音都能在这里发表。」

　　程晓农博士看到何频的闪避，于是单刀直入地提问说：「有没有甚么话题是基本上被你们排除的？」

　　何频回答：「我们认为不是事实的话，我们认为不成道理的道理，是不能刊登的，其它都可以。所以我今天跟你讲，在我们的平台上，可以看到中国政府的声音，也可以看到《北京之春》，我们几乎完整地、一字不漏地端上去，也几乎不漏地把《民主中国》的文章端上去，后来21世纪基金会打个电话，新闻也可以完整转载，台湾中央社也是一样。」

　　何文原文引用如下：

　　「问：有没有甚么话题，是你们不能刊登的？

　　何频（多维网站版本）：我们认为不是事实的报导，不讲道理的文章，是不能刊登的，其它都可以。所以在多维媒体上，可以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我们几乎一篇不漏地转载了《民主中国》、《北京之春》、《议报》的文章，还有很多媒体都授权我们转载。」

虚虚实实 避实就虚

　　随后，议报副社长赖安智博士发言。赖博士说：「我也是针对这个多维。你刚才提到你们好多东西都是转载别人的东西，那我们就不说了。你怎么转载都可以，根据你们的标准。我有一阵子也很喜欢看你们的东西，特别喜欢看你们自己发的东西。这里我要给你们提一个意见。为甚么呢？你们有好多东西，用非常含糊的语言在说。比方说，对某一个问题，你们会说：「有一种意见认为」，「有些学者认为」，我觉得这是非常非常不专业化的，我提醒你们以后不要用这样的话。

　　如果你去看美国的报纸，或者说，比较负责任的报纸，即使他要隐藏这个新闻的来源，他也要提供一点点Identity（身份）,比方说：「中国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说」，「美国政府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说」，这样的话你是可以说的。但是你说，「有一种观点认为」，「有一些学者认为」。

　　这样非常容易误导别人，为甚么呢？因为我们不知道这是你的观点还是真正是别人的观点。在中国，共产党的宣传经常说，「全军广大指战员衷心拥护」，（众大笑） ，「中国人民热烈拥护」，这就是说，用别人的话MAKEUP（编造）一个Identity来说自己的话。我觉得多维在这上面，至少在这一点上你们要避免，这给人的印象非常不好。」

　　何频回应说：「非常非常感谢，当然我想讲的是我们的问题远远比你讲的要多很多，所以我每次都在痛苦和困惑之中。我们招的记者有来自于台湾，香港，大陆，都是非常的年轻，他们没有包袱，而且他们基本上是在中国、台湾，香港，或者在美国接受了新闻的训练，那么他们怎么面对这么一个复杂的

　　我们公司才50个人，当然在海外已经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对于我们这么一个24小时运转的新闻网站，我们有一个几个州发行的、不同版本的多维时报，我们还有「周刊」。还有其它的一些业务要开展。所以对我们来讲，确确实实有几个方面。第一个是我个人领导无方，困难很多，而且失控。

　　今天一碰到吃饭，宋永毅先生给我扣了个帽子，他说你肯定支持凯利，后来幸亏我们多维马上有一个员工作证：我是我们公司五十个员工里面，是惟一支持布什的两个人之一。他的理由是你们整天发那些支持凯利的言论，其实我也失控，现在北京失控，我的多维公司也失控。另外就是很多年轻记者，他们怎么成为一个刚才这位先生所讲的，符合西方经验标准的记者，这得有个过程。幸亏焦国标教授来了，可给我们上上课，指点一下我们记者应该怎么做，实际上我们是花了一些功夫，但是你今天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明天另一个问题又出来了，防不胜防。问题确实很多，我们愿意接受一切批评。」

　　何文中赖安智博士的批评却被改为对多维的褒扬。众所周知，「曾经喜欢」不代表永远喜欢；「以前曾喜欢」不代表现在仍喜欢。另外，赖博士把多维的策略与中共宣传作对比的讽刺被悉数删除。

　　何文原文引用如下：

　　「问：我是多维的读者，特别喜欢看你们自己发的报导。但是我这里要给何频先生提一个意见，在你们的报导中，有很多含混的东西，比方说，谈到某一个问题，你们报导中会说：『有一种意见认为』，『有些学者认为』，这是非常非常不专业化的。去看美国的报刊，即使在不能透露新闻来源的时候，也一定会提供一点线索，例如会这么说：『中国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说』。

　　（何频）你说得非常正确，实际上多维不够专业化的问题远比你说的要严重，层出不穷，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为纠正这样那样违反专业化规范的缺点而头疼，非常感谢你的批评和建议。我们的记者来自于台湾，香港，大陆，在美国也受到很好的专业训练，他们都很年轻，对很多事情的看法还不够成熟，但是在多维有很大的自主权。刚才有人说中国大陆失控了，其实我在多维也常常失控。宋永毅先生说你肯定是凯利的支持者，因为在你们多维新闻网上都是支持凯利的言论，事实上，多维的绝大多数员工确实是支持凯利的，我是仅有的支持布什的两个人之一。怎样提高我们编辑记者的素质，焦国标先生在这里，希望请他去给我们上上课。」　

假到真时真亦假

　　著名政论家凌锋先生接下来提问。他针对何频新闻取舍标准的问题说：「刚才何频讲到了多维取舍新闻的标准是看『是不是事实』，我想问一下你怎么判断一些新闻是不是事实。像新华社、中新社发表的『新闻』，你认为大部份是事实呢还是大部份是造谣？」（众大笑）

　　对凌锋先生的尖锐问题，何频答道：「哎呀，老林，我不能回答了」。一观众说：「那就低头认罪吧！」（众人大笑）

　　何文中，凌峰先生的反问句却变成了陈述句。新华社、中新社的新闻是否造谣，本来是应该何频回答的问题，彼人不愿评论，却变成了凌锋不容置疑的论断。这个改动的诛心之意自不待言。

　　何文原文引用如下：

　　「问：刚才何频先生讲到了多维取舍新闻的标准是看「是不是事实」，不是事实的报导是不能刊登的。多维大量登载新华社、中新社和人民日报的消息，但这些消息绝大部份是造谣。

　　（何频）我刚才讲了，我们拒绝刊登那些我们认为不是事实的新闻，或者我们认为不成为道理的观点。但我同时也说了，我们是一个公开的平台，在这个平台上不同政治势力的声音都可以发表出来。这两个我认为是连贯在一起的。

　　例如我们要了解中国政府的演变，但是你作为一个政论家，你假如要评论中国的事情的话，你必须要了解中国官方的基本看法，对不对？我基本的一个观点是相信读者的判断力，而且我认为在海外不管你持甚么立场，不管你对中国朝甚么方向发展抱著甚么样的期待，了解中国政府的声音是主要的，是必需的。所以我在前面讲，我承认我们是『中共的传声筒』，我承认我们是『民运人士的传声筒』，我承认我们是各种政治势力的传声筒。

比如像关于法轮功的事情，法轮功的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我就敏感地意识到这一事件的重要性，所以我们当时用了，来报导法轮功的事情，我们也一直追踪法轮功的事情，一直到法轮功自己的媒体非常强大，影响非常大，我们减缓了这方面的报导。一直到最近，我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案例，就是武汉电视台台长赵致真的案例，我们发现这个案例特别特别有意思，我们再重新的关注它。在我们那里，我相信绝大部份的，包括凌峰先生，您的文章或者其他人的文章，都在这里没有任何障碍地发表。」

传声筒？过滤器？

　　何频毫不讳言的说多维的确是中国政府的传声筒，但同时又表示多维是各种势力的传声筒，并以举出很多例子予以说明，其中包括多维对待法轮功问题的态度。这时，大纪元时报副主编鹿青霜提出质疑。鹿青霜说：「我刚才要问的一个问题，也是要问何频先生关于法轮功的报导（众人笑）我注意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法轮功刚刚被镇压的时候，多维网站有很多报导，法轮功方面怎么说，政府怎么说；但是我注意到一个非常微妙的、一个没有弧度的转向：从那个开始之后不久，所有关于法轮功的报导，都是政府一面倒的报导，基本上你要看了多维网站关于法轮功的报导，你一看法轮功不得了，「杀人放火」、「上吊自杀」，重点突出，停留很久，第一行，重点推荐。

　　在法轮功五年多的抗争中出现过很多重大的事件，比如说全球诉江，在世界的法律史上关于追究群体灭绝罪方面有不可估量的意义。这只是举一个例子。但我注意到，这么多重大事件当中，所有关于法轮功的报导，没有法轮功方面的说法。在这次法轮功开始诉讼前武汉电视台副台长，控告他有煽动仇恨犯罪这种事情的时候，多维做了大幅报导，而且我还读到非常非常有趣的内容。

　　我刚才在发言的时候没有提：但是我读到一篇文章发表在「观察」网站上，是一个新闻工作者在美国张秉军对中共海外渗透的一篇研究报告，题目叫「海外亲共媒体受中共领馆指挥」。在这篇文章中他谈了大陆反美宣传有甚么样的后果。他在举例说明的时候两次提到了多维网（有人笑），提到多维网的「大家论坛」中的读者发言，80％以上关于法轮功的讨论是攻击性的、谩骂性的。同时作者还讲：「911事件发生时，在海外最主要的中文网站多维网的『大家论坛』上，超过一半的帖子是对三千美国人遇难的幸灾乐祸，其中接近三分之一是欢呼、高兴美国人丧生，认为是打击了美国霸权。在美国哥伦比亚号宇宙飞船失事发生时，多维网的『大家论坛』上，有多人发贴为美国人遇难『感到高兴』，称遇难的宇宙飞船最后解体散降的空中弧线，是『中国人庆祝节日的焰火』。」

　　何频回答说：「我照著她的问题回答。第一个是关于 「大家论坛」的问题，我不大清楚这位先生做的是甚么样的统计。大家论坛正是因为自由空间的发挥，我们后来到了一种完全失控的地步，我们后来不得不关掉了一段时间。我们的技术力量没有办法控制那些自由的言论，这也是我在网络发展中感到非常悲哀的一些地方。我认为法轮功也好，共产党也好，都是可以批评的，不可能不接受批评。但是在网上对法轮功的攻击或者对共产党的攻击完全是一种谩骂性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多维新闻网」是不是，但是这种自由的论坛我们确实没办法控制。我们控制得不好，后来才被迫停下来改进我们的程序。

　　至于为甚么我们后来对法轮功的报导有所减弱，原因有几种。第一种就是我前面讲的，法轮功自己的媒体、网站确实非常发达，而且影响很大；第二，对法轮功本身，我确实有自己的看法，主要是两点：首先我毫无疑问、没有任何条件地反对和谴责中国政府对法轮功的镇压行为，这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另一方面，法轮功是一个比民运组织和人权组织更复杂的社会现象，对他们的理念和他们所陈述的事实，我们真是很难去弄清楚。海外有很多的中文媒体因此而惹上很多很多的麻烦，法律的诉讼，尽管后来是法轮功败诉了，但是毕竟这种诉讼过程，对于一个媒体来讲是很难承受的。假如我们对于某个法轮功的定义解释不大清楚，即使我是善意的，但是我解释错了，李老师说你不对，那我就完了！（有人笑）

　　我们在报导的时候，我确实承认，因为我们与新华社的关系，与中新社的关系，在自动传送的过程中，我们的人力不够，有一些它自动传送来以后，有一些对法轮功是非常低级下流的，是否事实我先且不论，即使是事实，中国政府垄断声音，我认为也是不能容忍的，所以我们也采取了一定措施对他们进行屏障；我们不承认的是，我们故意将中国政府污蔑法轮功的声音放得很大，或者停留时间很长，这确实不是事实。另外我们跟「中央社」也有合作关系，中央社任何关于法轮功的报导，我们都没有进行任何删节，「美国之音」、「BBC」这些媒体都有法轮功的报导，我们几乎是不遗漏地转载。比方最近「纽约时报」关于法轮功在纽约街头的抗议活动，站在新闻的角度来讲我们觉得挺有意思的，我们也想深入报导。

　　对于赵致真事件，我们认为它比一个官员被起诉更有意思，原因就在，比如我认为江泽民、薄稀来这些人被起诉，他们本来就可以被监督、被起诉嘛。或者是一个官员被另外一个团体来谴责、起诉，没有甚么了不起。但是赵致真，我跟他不认识，我看的那个事情很有意思，他是在中国政府镇压法轮功之前，拍摄了一些关于李洪志先生的记录片，然后这个记录片，听说是有一部份素材，被中共政府后来镇压法轮功所使用了，法轮功因此认为他参与了对法轮功的迫害，成了江泽民帮凶，参与了镇压法轮功。后来赵先生在美国受到法轮功起诉。赵致真先生他认为他是站在一个科普作家的立场上，他有几重身份，第一，他是武汉电视台长，我们都知道他这个官方身份，但是他另外一个身份是科普作家，他是站在他的立场认为法轮功是怎么怎么样。

　　所以我们认为这个个案满有意思，第一，他也是新闻工作者，第二，他是一个地方的小官员，第三，他是科普作家，他来讨论法轮功现象，被法轮功起诉，那么这个案子是满有意思的。它涉及到言论自由的问题，涉及到科学与宗教信仰的关系问题。

　　所以为了这个稿子，我们真是「绞尽脑汁」。为甚么绞尽脑汁呢？一定要尽可能不伤害赵致真先生，尽可能不伤害法轮功，而且尽可能尽可能的把双方的观点都呈现出来。所以后来有一些法轮功团体写文章说我们「绞尽脑汁」，「费尽心机」，确实是事实。（有人笑）是即便是这样，我们有没有完整地、精确地呈现法轮功的观点，有没有完整地准确地呈现赵致真的观点，我不敢打包票，我欢迎大家针对这些文章进行批评。比较好的文章揭露多维是江泽民的嫡亲网站。那么到论坛上贴在上面，我就跟论坛编辑讲，我说一定要把批评「多维」的文章放在最醒目的位置。如果你们去看看基本的网站记录的话，我们常常是把批评「多维」的声音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因为我认为，批评我们不仅使我们可以改正错误，更重要的是我们有胆量接受这批评，这是我们的力量的一部份。」

　　何文中首先以听众笑声干扰听读为由，加了一个滑稽的注解，以凸显鹿女士有关法轮功问题的「荒谬可笑」。对照录音，这个小把戏的低劣不言自明，也暴露了多维积极与「党中央」保持一致的面目。其次，何文一改先前隐去提问者姓名，并简化提问与回答的做法，不惜花费最多的笔墨来描述多维和何频本人对法轮功的立场，「站队」意味相当明显。

　　何文原文引用：

　　「问（《大纪元时报》副总编辑鹿青霜）：我要问一个问题，不知何频先生是不是会……（记者注：由于听众大笑，这段录音不清晰，无法整理）。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法轮功刚刚被镇压的时候，多维有很多报导，法轮功方面怎么说，政府怎么说；但是我注意到一个非常微妙的、一个没有弧度的转向：所有关于法轮功的报导，都是政府一面的报导，要是到多维网站去看看，关于法轮功的消息都是『杀人放火』，重点突出，停留很久。在法轮功五年的抗争中出现很多重大的事件，像全球诉江，在世界的法律史上追究群体灭绝罪方面有不可估量的意义。但我注意到，在多维所有这些与法轮功有关的重大事件报导中，没有法轮功方面的说法。在这次法轮功起诉前武汉电视台台长赵致真，控告他有煽动仇恨犯罪事实的时候，多维做了大幅报导。　　我还读到非常有趣的内容：《观察》网站上一个新闻工作者写的对中共渗透海外中文媒体的研究报告，有一段讲大陆的反美宣传，在举例说明的时候两次提到多维网的《大家论坛》中的读者发言，作者说，关于法轮功的帖子80％以上是攻击、谩骂的。作者还有具体数字：『911事件发生后，在海外最主要的中文网站多维网的《大家论坛》上，超过一半的帖子是对三千美国人遇难的幸灾乐祸，其中接近三分之一是欢呼、高兴美国人丧生，认为是打击了美国霸权。在美国哥伦比亚号宇宙飞船失事发生时，多维网的《大家论坛》上，有多人发贴为美国人遇难『感到高兴』，称遇难的宇宙飞船最后解体散降的空中弧线，是『中国人庆祝节日的烟火』。

　　（何频）谢谢对多维的批评。我认为这种坦率的讨论，比我们坚持一种自认为正确的立场更为重要，通过这种讨论，可以使大家看到更多的真相。

　　首先我要说明，《大家论坛》是提供给网友发表各种不同意见的公开园地。我不太清楚这位写研究报告的先生做的是甚么样的调查，《大家论坛》正是因为大家发表意见过于随意，难以管理，我们后来不得不关掉了一段时间。没有办法控制，言论自由被滥用，这也是我们在网络发展中感到非常悲哀的问题。

　　法轮功也好，共产党也好，都不应该是批评不得的。《多维新闻网》作为一个需要经过编辑程序的网络媒体，我们要求尽量做到报导的专业化，但是对于像「大家论坛」这种网友自由发帖的论坛上对法轮功的攻击，我们常常是没有办法控制的，正是因为我们做得不好，后来才被迫停下来改进我们的程序。

　　至于为甚么我们对法轮功的报导有所减弱，第一，法轮功有了自己的媒体、网站，影响很大；第二，对法轮功本身，我有自己的看法，主要是两点：首先我毫无疑问、没有任何保留地反对和谴责中国政府对法轮功的非法镇压行为；其次，法轮功比民运有更复杂的背景，对他们的理念等等，我们常人更难弄清楚，海外有很多媒体因此而惹上麻烦，陷入法律诉讼，尽管后来法轮功败诉了，但是这种诉讼过程和费用，对于一个媒体来讲是很难承受的。我们担心，如果我们在报导中对于法轮功的某个经义解释错了，即使是善意的，但要是李老师说我们错了，那我就麻烦大了！（听众笑）

　　因为我们与新华社的协议，转载他们的新闻，而我们的人力不够，他们的新闻自动在多维上刊出，其中也包括攻击法轮功的文章，有一些用语非常低级，是否事实我姑且不论，即使是事实，中国政府垄断声音，我认为也是不能容忍的，我们也采取了一定措施对这些东西进行屏障；我们不承认的是，我们故意将污蔑法轮功的声音放得很大。我们也转载台湾中央社、美国之音、BBC的新闻，他们关于法轮功的报导，我们没有进行任何删节，几乎是毫无遗漏地转载。例如，关于法轮功最近在街头的抗议活动，我们都进行了报导。

　　关于赵致真事件，我们之所以认为比其它那些官员被起诉的案件更有意思，因为像江泽民这些政治人物的被起诉，并没有甚么了不起，他们是政治人物，本来就可以被起诉嘛。但是赵致真被起诉，我虽然不认识他，但是看到案件中有很多特点，例如，中国政府镇压法轮功之前，他们拍摄了关于李洪志先生的记录片，记录片没有播出，后来中国政府镇压法轮功使用了其中的资料，法轮功因此认为他参与了对法轮功的迫害，成了帮凶，他在美国受到法轮功起诉。赵致真先生认为他是站在一个科普作家的立场上，他也确实具有几重身份，这个个案就具有复杂的因素：他是武汉电视台长，这是地方上的官员身份；他又是科普作家；他也是新闻工作者，他以这样一些身份来批评法轮功，被法轮功起诉，涉及多种层面很有意思的问题，例如，科学与信仰的关系，新闻与信仰的关系问题，等等。

　　后来有人指我们『绞尽脑汁』，为了这篇稿子，我们确实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听众笑）为甚么『绞尽脑汁』？我们要尽可能不伤害赵致真先生，也要尽可能不伤害法轮功，尽可能让双方的观点都呈现出来。即便是这样，我们有没有完整地、精确地呈现法轮功的观点，有没有完整地、精确地呈现赵致真的观点，我不敢打包票，我欢迎大家进行批评，事实上，我多次叮嘱我们的编辑，批评多维的来稿和来信，一定要尽可能刊登在多维的显著位置。我认为，批评我们不仅使我们可以改正错误，更重要的是我们有气量接受批评，这正是我们的力量所在。」　　

　　何频回答完问题后，包括鹿青霜女士在内的许多听众纷纷举手向何频提问。因为已经到休会时间已到，主持人宣布此场讨论结束。何频起身离去，没有参加后来的自由讨论。

　　何文全篇可谓精心布局，缜密谋划。录音材料可谓为其所用，玩弄于股掌之间。需要指出的是，媒体乃天下公器，篡改和移花接木是新闻从业者的大忌。不但自毁名誉和公信力，并为社会道德所不容。其次，在自由社会，媒体不应该屈从于任何政治和利益集团的压力，而应该保持独立和批判者的姿态。何文题目为「没有能压住多维的政治压力」，其实意味深长。这个题目可以理解为多维「铁骨铮铮」，不惧怕压力秤这显然不是事实，因为何频已承认多维是中国政府的「传声筒」。而其他集团如民运和法轮功根本不是甚么「压力集团」，不可能产生足以改变多维立场的压力，因此多维又扮演了一个「过滤器」的角色，「过滤」掉何频所谓「不是事实的报导，不讲道理的文章」。「没有能压住多维的政治压力」还可以理解为多维和可以产生足够压力的「压力集团」主动缔结盟约，互利互惠，这样当然不会再有甚么压力可言。中国俗语云：「墙头草，风中倒」。这大概就是多维版「没有能压倒我的压力」的写真吧？ (新世纪)